她再次给我跪下,且以头磕地。那使得我又后退了一步

  • 日期:08-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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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小说:她再次给我跪下,且以头磕地。那使得我又后退了一步

  那保安回答说:那女人大概是疯了,缠了徐总有俩小时了。徐总这是要出去办事,她不让,她一定要徐总交出个人。

  要让徐总交出个人?交出个什么人?这女人又是干什么的?她怎么敢这么强横地挡路拦车?

  这些问号更加深了我的不安。我奔向前去。我当时的念头是,我不能让这个女人再疯下去。徐海忠这个时候要出去,要离开这个度假村,肯定是有重要的事去做,不然不会冒着这大雨出行。我有义务去帮他摆脱这个女人!我不能让这个女人耽误了他要去办的事!

  让我万万想不到的是,当我赶回到那车的近前时,我又不由得向后倒退了三步!

  因为我看出来了,那女人是刘厂长的老婆!是那个在八宝山殡仪馆向我发动攻击的女人!是那个疯了一般要置我于死地的女人!那使我的心头登时就生出一种惊惧和恨意!我刚才之所以没能认出她来,是因为她比那时瘦了不止两圈,她原先的那张胖脸,几乎松弛得只剩下一张皮了,她原先那挺得高高的肚子也缩得瘪瘪的了,像被什么削去了一半。但她有一处没有变,那就是她眉心处的那颗绿豆粒般的黑痣,还是那么黑那么大还是那么支楞着两根长长的毛!还有,她那有点朝天的鼻孔也没有变,也还是那么直露着两个挺大的洞!

  她这会儿是又发开疯了!她是跟徐海忠发开了疯!她抓着那车的一侧的反光镜不肯撒手,且在吼叫:你不说是不是?!你不说出她现在藏哪儿去了,就甭想出这门!

  当我奔至她的近前时,她也立刻认出了我!她瞪着两只圆圆的眼睛,瞅着我,先是一愣,然后,便是松开了那抓着反光镜的手,离开那车头,扑向了我。

  但这一次,她不是像上一次在那殡仪馆时向我发起攻击,而是在扑近我跟前时一下子跪倒在地上了,跪倒在那积水几乎没过脚面的地上了!

  她冲我张扬开两只手,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:你终于露面了!你快救救刘厂长吧!

  我懵了。我不知她语出何意。我直视着她,不知如何应对。

  而这一刻,雨更大了,浇在她的头上,砸出许多水花。那雨水在她的脸上流淌着,像倒立的小河一样。

  她见我犯愣,又给我磕开了头。她说:我对不起你!我上次不该冲你动手!那都是辛挴挑唆的啊!她说你缠上老刘了,可实质缠老刘的不是你,是一个姓李的。我错怪了你啊!

  在这一刻,徐海忠的车驶出了那大门口。但那车也没有即刻远去,而是即刻便停在了路的一边。徐海忠随即钻出车门,也打着把伞,跑了过来。

  他跑近后,恼恼地冲她喊道:你说这些废话没用!你不要再缠她!

  她从地上跳了起来,大声地冲徐海忠喊道:我找的就是她啊!我让你说出她现在在哪儿,你不说,老天爷让她自己来了!

  她说罢,又转身再次冲我张扬开双手。她开始哭嚎。她说:你真得救救老刘啊!他可对你不薄啊!你的书可是他垫资为你出的啊!你不能见死不救!你不能有水喝了忘了挖井的人啊!

  她这种近距离的哭嚎,也使我看到,她的个头儿实质上比我要矮出半头。她那冲我扬着的瘦脸上淌着雨水和泪水。我忍不住开口了。我不再惊惧。我的恨意也被一种茫然所代替。我认定她不会像上次那样向我发起攻击,且徐海忠站到了我的近前,我有了底气,我感到我可以和她对话。

  我说:你说你要干什么吧!

  她说:老刘跟我说了,有一笔印刷费在你手上。

  在我手上?

  是啊!是印你书的费用,那有37万元!你得交给我!

  交给你?

  是啊!你得交给我!我要用这钱去捞老刘!他就要被判了。我得在他被判之前,把他捞出来!

  你能把他捞出来?

  能啊!审他案子的检察官我都见过了。我急用这钱,我得上下打点。没这钱,老刘恐怕没日子出来了!

  我听明白了她的意思。她是和那吴秀文一样,是冲着袁斌付给我的那笔钱来的!我不禁对她说:钱,是有一笔,比你说的数还要大。但这笔钱,我只能给刘厂长本人。他们厂里的吴秀文也来要过,我一样没有抻他的茬儿。

  她说:可我跟吴秀文不一样啊!他是他,我是我。我找你,也是老刘的意思啊!是他让我关你要的啊!

  我说:怎么证明是刘厂长叫你关我要的?

  她说:我是他老婆,这一点不能证明吗?难道还需要我去拿我们俩的结婚证给你看吗?他的钱,就是我的钱,就是我们的共同财产,这到哪儿都说得通啊!你真的不能再耽搁了!我替老刘给你磕头了!

  她再次给我跪下,再次跪到了那积有过脚面的雨水之中,且以头磕地,当即磕得水花四溅。那使得我不由得又后退了一步。

  我一时没了主意。我把目光转向在旁的徐海忠。徐海忠这时好像也被她的这种哀求闹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
  雨还在下着,哗哗的,原先可辨的四处景物都变得昏暗而模糊了,那像是都被遮入了灰色的幕布之中。

  但有一张面孔却没有被其遮入,而且在这一刻反倒愈发地变得清晰起来,在我的脑海中清晣起来。那就是刘厂长的脸!

  我感到在这个时候,刘厂长也在远远地望着我,在那封闭的但又是透明的从地面通至房顶的玻璃后面望着我。他的两只手还是那样捂着头的后部,他的两只眼睛还是那样直杵杵的,一眨不眨。他好像也开始流泪了。我从未看到过他流泪。但这一刻,我却好像看到有两行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流落了下来,而正狂降于我四周的雨,则恰是这天空受感染于他的这种落泪而倾泄的悲伤!我更仿佛听到他在说:我现在出不去了。我要是能出去,也会像她一样找你的,我确实得用那笔钱啊。

  我一时僵木在那里了。

  (待续)

  我是梦野艳齐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。这是我写的小说,现在已完成一百多个章节。您若感兴趣,可在手机上点开今日头条小说频道,搜索《独丽京都 一个女作家的亲历自述》,从第一章读起。它会告诉您一些确曾发生的故事。